我到人世来,被世人所误。我不是普度众生的佛,我来寻找今生的情,与她谈一场风花雪月的爱。——仓央嘉措
也许你不知道仓央嘉措,但一定听过他的情诗:
“第一最好不相见,如此便可不相恋,第二最好不相知,如此便可不相思……”、
“世间安得两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。”
“好多年了,你一直在我的伤口中幽居,我放下过天地,却从未放下过你。”
这些情诗婉转多情,诗句优美,和他的身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,但正是这样浓烈的身份差异,更衬托出来仓央嘉措传奇波折的一生。
他是西藏的六世达赖喇嘛,虽拥有无上荣耀,受万人跪拜,但却没有一点实权,只是一名“傀儡”,但又要守清规,尊戒律。生活上遭人禁锢,政治上任人摆布,他的内心始终忧郁苦闷,索性纵情声色。这是他一直以来对爱情的向往,也是他对戒律和权谋的故意反叛。

他虽高高在上,却从未得到自由和快乐,他向往尘世,向往爱情,却总不能如愿。在孤寂冷清的幽禁中,他写下了大量的情诗,也一直被后人传唱。相对于他尊贵的头衔,人们更关注的是他曲折跌宕的人生和极具才情的诗句。
关于仓央嘉措的传说有很多,误传也有很多,他是一个僧人,也是一个凡人,畅销书作家夏风颜用第一人称的口吻写下了仓央嘉措的经历,成就了这本《我是凡尘最美的莲花》。作者的文字清澈灵动,也许不算是人物传记,却也写出了仓央嘉措的灵魂。

幼年的他根本不懂这些,只是希望自己能安详清净的长大,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普通人。
然而,这个简单的愿望,也不能实现。
某一天,家里来了两位僧人,阿爸阿妈沉默不语,仓央嘉措当然也不知这两位访客,决定着他今后的命运。
5岁时,他就被秘密带到巴桑寺学习,每日研读经典论著,尤其喜爱《诗镜注释》,这是他日后成为诗人的启蒙之书。
他天生携带三十二种吉相,如此吉福天相,可他却宁愿做一个面向普通的人,那样更获得更多的自由和爱。

为了和心爱之人约会,他偷偷下山去见她,然而美好的时光非常短暂,因为他一直是被秘密监视的,传言说,那位女子仁增旺姆被秘密处死或被发配到边远地带,仓央嘉措最后一次见到她时,她已经缠绵于病榻,泪水涟涟。
快乐有时,悲伤有时,人世一片繁华旷美,他是敏感的十五岁少年,念佛念不来心静,求佛亦求不来安生。
他的师父曲吉也告诉他,人不可能永远“但凭心定”,要受到万事万象的诱惑和干扰,无法做到无悲无喜。
“我十五岁时,遇到人生中的两件大事:第一件是结识心爱的女子仁增旺姆,第二件便是知晓自己是五世达赖的转世灵童。”
也是在15岁,他被迎到拉萨,住进了布达拉宫,成为雪域最大的王,六世达赖喇嘛,变成了活佛。
他受万人景仰,却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傀儡,所有权力都被掌控在第巴桑杰嘉措手中,在第巴大人的眼中,仓央嘉措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。

(需要说明的是仓央嘉措出身红教家庭,红教教规并不禁止僧侣娶妻生子,而黄教则严禁僧侣接近女色,更不能结婚成家。对于种种清规戒律繁文缛节,仓央嘉措难以适应。)
为了驱除孤独,仓央嘉措不再拘谨于幽静的苦修生活,夜晚他会脱下僧袍,换上长袍,化身为风流倜傥的公子,去饮酒、作诗、欢歌、起舞。
也是这样,他遇见了第二个心爱的姑娘,布达拉宫里的达瓦卓玛。
不是爱情选择了他,而是他选择了爱情,因为除了爱情,他一无所有。和上一段爱情一样,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,美丽的姑娘就消失不见了,应该是被秘密安排走了。毕竟,仓央嘉措的一行一动都被监视着,第巴大人怎会不知呢?
“曾虑多情损梵行,
入山又恐别倾城。
世间安得双全法,
不负如来不负卿。”
两次爱情都被扼杀掉了,可仓央嘉措追逐爱情和自由的心从未停止,在八廊街上,他偶遇了翩翩起舞的舞女玛吉阿米,他为她写最美的情诗,他终于再次拥有了爱情。

这一次,他期待着能和她一起正大光明地出双入对,想一直恩爱相依,想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传说,可坊间的流言蜚语越传越盛,这对恩爱恋人陷入了舆论的漩涡。
1702年,仓央嘉措年满20岁,要受比丘戒。可他心里却冒出来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,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了受戒,他脱了袈裟,转身而去。
他本想去追逐自己的爱情,可等到的却是玛吉阿米嫁人的消息。
他无法接受,他悲痛欲绝,第巴大人桑结嘉措把他幽禁起来,仓央嘉措终日饮酒、作诗,却不能驱除内心的伤痛。
3段爱情,没有一段能善终,他的身份也注定了和爱情无缘,再苦苦追求,也不过镜中花水中月。

康熙四十四年(1705年),蒙古王拉藏汗调集大军击溃藏军,杀死桑结嘉措,并致书清政府,奏报桑结嘉措谋反,又报告说桑结嘉措所立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沉溺酒色,不理教务,不是真正的达赖,请予贬废。康熙皇帝于是下旨:“拉藏汗因奏废桑结所立六世达赖,诏送京师。”
1706年,仓央嘉措在押解回京的路上,在青海湖边圆寂。
当然,这只是传说中的一种结局,更广为认可的是另一种结局,仓央嘉措死里逃生,开始浪迹天涯。
如果说前面24年的仓央嘉措,一直在背叛佛,那他的下半生却开始了真正的求佛之路。
“我一度背离佛,又一度靠近他,我一度背离佛,又一度想念他。人这一生,不过在于一念的惊现和消弭,为情,为凡尘,为自己。”
昨日种种,譬如昨日死。今日种种,譬如今日生。

在世间修行了几年后,仓央嘉措终于变成了一个无欲无求、无悲无喜的人。
“红尘多纷扰,痴情多可笑。红尘多烦恼,多情多自扰。”
在尘世自由行走的他,不再写情诗,也不再读情诗,全被经文所代替,当初那个疯狂追求爱情的少年,变成了真正的修行僧人。
64岁,仓央嘉措在故里等到了自己的生命终结,他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也走向了终点。

“假如真的有来世,我愿生生世世为人,只做芸芸众生中的一个,哪怕一生贫困清苦,浪迹天涯,只要能爱恨歌哭只要能心随所愿。”
附上仓央嘉措的一首情诗,真的很美:
好多年了
你一直在我的伤口中幽居
我放下过天地
却从未放下过你
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
任你一一告别
世间事
除了生死
哪一件事不是闲事
谁的隐私不被回光返照
殉葬的花朵开合有度
菩提的果实奏响了空山
告诉我
你藏在落叶下的那些脚印
暗示着多少祭日
专供我在法外逍遥